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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/04/10

生活雜記(2008.4.10)

[昨天中午大晴天熱到30+℃度,今天一大早下了場大雨,上午約22℃,多變的春天]

如果說social networking所織構的是虛擬的網,那麼家庭就是真實的網,相互牽引、緊緊維繫。

我夫、我子
結婚後住在岡山。那時在屏東上班,每天開一小時車(約45公里)上班,經過旗楠公路、里嶺大橋到屏東市,或許還年輕,常常跑來跑去。先生是海軍,常有海上、陸上的職務調動,故聚少離多,但在許可情形下,他是很顧家的。有一年他被派出國接艦,幾近一年,他才航越太平洋回來。後來我在台北生孩子、在桃園龍潭住了一陣子、又回南部。記得孩子小的時候,常帶他到左營港邊的艦上和他爸爸聚聚,然後再開車和孩子回岡山。直到一次波折後(後來了悟到:海上的風浪不若人世間風浪險惡),先生調至北部擔任教職及進修;我因堅持正常家庭生活(家人同聚),於是辭去工作、舉家遷來台北。

有一次,大家開玩笑講到自己想活到幾歲時,先生說他要活得比我長,我當時有些不解。後來與我的保險業務員朋友聊天,談到壽險時,她便說:「… 這是妳的福氣啊 …」。

我總是遲遲了悟,尤其對人。十幾年的時間,點點滴滴般,我終於了悟一些。願上天賜福給善良敦厚的人。

--- 男孩與鳥
看著小男孩圓鼓鼓的腮幫子,很像他爸爸年輕時;不僅如此,還有奶奶、姑姑們說他那“沒有心機”的個性。他是獨生子,我便是他的大玩伴。所幸現在他還有個寶貝寵物--一隻金絲雀。每當他放學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用很想念牠的聲音叫牠,並把牠放出籠玩。小鳥便會在書架頂我們放置的棲木、窗簾桿 … 等處飛來飛去。這鳥還有一個令我覺得有趣的動作 – 當牠啄了一片菜葉時,經常會將小葉片在嘴裡像表演特技般(用舌頭?)打轉,然後轉呀轉地慢慢吃下去。

春天的新芽
屋前的細葉欖仁樹盡是新芽、新葉,從三樓陽台望出去,是一片翠綠。

2006/12/02

八歲的眼睛

八歲的小孩如何看世界?透過他小小的攝影機。

家中八歲的小壽星收到不少生日禮物 – 奶奶織的毛衣、小堂姐姊家送的甲蟲玩具、爸爸買的搖控車、禮金、蛋糕 … 明天還有小朋友來家裡玩呢!
小姊姊及姑姑寄來的卡片上是這樣寫道:

親愛的XX
生日快樂!天天開心!要長得像大樹一樣喔!
爺爺說:又長大一歲,要乖一點哦!
奶奶說:用功讀書,聽媽媽的話哦!
姑丈說:下次回來玩楓之谷哦!
姑姑說:要多運動,不要亂說話,作有氣質的帥哥哦!
寧寧說:寒假早一點回來玩哦!我做的ㄖㄨˇ牛書ㄑ一ㄢ送給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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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那年我也是八歲,大過年的一天,已近中午,我蹲在家門口放沖天炮,那時路旁水溝尚在整修,磚塊一落落的,我將一支炮架在磚塊上以便用香點著。我的心只想它能點著沖出去 … 如今我如何向小男孩訴說“四十年”是什麼? 八歲是正在舞台扮演著自己,而今我猶如在台邊述說著(人生)故事。

小男孩總會問我是不是11月30日傍晚肚子痛?我會告訴他我10點多到醫院,忍痛努力要將他生出來,但多種原因未能如願,只好到了清晨4點多剖腹(肚皮開個拉鍊)。我能聽到在醫生們一陣操作聲後,娃娃的哭聲 (緣啊,緣!) ,之後護士捧者正努力張開眼皮的你給我看,這時我已在手術台上冷的發抖 …

有人說生日乃是母親的受難日,回想生育前到生產只不過是短暫能忍的痛,真正的苦是對孩子一輩子的牽腸掛肚。
四十年前的小女孩回首時,看到的是她的媽媽正在不遠處廚房炒菜,媽媽的心是否也在回想她的八歲呢?

我要擱筆了,已近一點半,得去看看孩子有沒被蚊子叮 …

2006/11/01

小畫家

這是我的小男孩畫的兩張圖



船 (媽媽也是條小船,而爸爸說他是遼闊的大海 - 他是海軍)

媽媽(我真是這樣嗎?)


希望心永遠是那麼自由 ...... 手永遠是那麼飛揚 !

孩子暑假回南部幾天去看望爺爺、奶奶及堂姊,我倒覺若有所失。現要去接頑皮寶回來了!

originally posted on 2006/08/11

2006/10/22

憶父詩篇(二)

在父親的詩聯小集中有兩篇關於民國37年離開南京的詩作:

離京感慨
芸芸黎庶有何辜,遍被朱毛大殺屠,
除夕下關三疊賦,悠悠何日復還都。

離京感嘆
眾語謠傳匪渡江,風聲鶴唳盡驚慌,
紛紛疏散忙逃命,泣叫爸爸哭喚娘。

在附記中父親寫到:
民國37年國軍剿匪失利後,紛紛謠傳共匪就要渡江進攻京滬,是時中樞無主,李宗仁代統無能,當此局勢演變之下,風聲鶴唳,紛紛逃難。筆者於37年舊曆除夕,自南京下關乘火車赴穗之時,親睹下關車站人山人海,擁擠紛亂,最可憐而且很難忍痛者,許多小孩抱不上車,遺失鐵路兩邊,有坐起的,有躺地的,有男性的,有女性的,泣叫父母之聲,悽悽盈耳...

看了這些描述,不禁感嘆為何每次政權的更迭都常是流血流淚? 父親雖屬深藍的,但不失其為歷史事實的見證。民國37年被棄的孩子,如今安在? 父親及許多那年代的人與事皆已走入歷史洪流;而當我們走入歷史時,又會留給後代什麼呢?

憶父詩篇(一)

1986年我帶著大皮箱離開家,那是最後與父親的告別。而當我於1988年離開L.A.趕回來時,父親已穿著齊備乘上馬車遠去--「我還要趕遠路呢」他對姊姊說...(姊姊提起她曾夢到)
小時候我最愛父親的那幅書法,那是黃先生送給父親的。那時年少不識愁滋味,如此娟秀的字體,再加上隱約嗅到的一股離愁,讓我的視線常不捨離開。父母親都知我最愛這幅 ...

旋撲珠簾過粉牆,輕於柳絮重於霜
已隨江令誇瓊樹,又入盧家妒玉堂
侵夜可能爭桂魂,忍寒應欲試梅妝
關河凍合東西路,腸斷斑騅送陸郎

陶福吾兄大雅正之 黃維琩同客金陵

後來才知是李商隱的詩"對雪"(第二首)
查閱父親的一些舊詩篇,推斷這可能是他於民國37年時局變動須由南京赴穗(廣州),時值農曆除夕,好友送別之作。
父親後又經四川轉香港到台灣,此幅詩都伴隨著。而今我仍不捨它,將它掛在書房內,雖紙張早已泛黃,而擁有它就像擁有父親一樣。

[補充20081215]
家人出國,倒給我了一篇短文(影本),其中字句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瞭解到,所謂父母子女一場,只不過意味著,你和他的緣份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。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,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:不必追。”
--讀者文摘2008/12 p.69 摘自龍應台的《目送》
已是遙遙記憶、但仍哀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