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/11/08

「資訊研究方法論工作坊」與會筆記(下)

聽陳明珠講“符號學研究的反身自省”,摘錄重點如下:

符號學(Semiotics)的運用
有所謂“系譜軸”(paradigm)與“毗鄰軸”(syntagm),“系譜軸又稱為縱聚合的分析,是一種聯想的關係,具有選擇的機制。將具有某種共同點的相似、相關、甚或對立的元素集結在一起,這些聯想關係的元素是在人們的記憶裡,當進行言語活動時,人們會個別從所知的一組相似意指的意符中選擇其一,來與其他意指組合成句段…而句段的連結是毗鄰軸;系譜軸涉及選擇的意圖,而毗鄰軸則是組織的概念”

* 對符號學的批評
“Rose表示,符號學經常據守結構主義的傳統,而忽略了社會運作、制度、關係的生成,亦即符號學方法的考量可能影響研究者對文本的判讀,而忽略了生產文本的社會制度,同時也忽略了不同的閱聽眾/讀者/接收者對同一文本可能產生的不同反應。“

* 符號的可變性(mutability)
“符號的不變性本身代表一種社會秩序的穩固性…意符與意指的連結基本上有其穩固的性質,不僅是因為集體共同使用之外,同時更因為是處在時間的連續性之中,因著時間的累積而更加鞏固意符與意指任意連結的不變性…符號在時間上的連續性與在時間上的變化是同時發展的,彼此相連共存的…符號只能是事物與概念的代表物、或指涉代號,但不等同於事物與概念本身…在不同的文脈中,意符亦有可能表示不同的意指,端賴與上下文的關係才能確定其意義。這些思考說明了意符與意指之間可能變動的關係,只要人們賦予意符新的意義,同時也獲得集體社會成員的認同與使用,則意符就鬆脫了原有固定連結的意指關係,而產製了新意義的連結…文本的多義性,也隱含著閱讀僅是選擇性的解讀。這些觀點帶給符號研究者在解讀策略中更多元的思維,提醒研究者在解讀文本的過程中,不應陷入單一意義的分析,也應避免採用對應式的意義思考。“

* 符號系統
“Saussure 被稱為結構主義語言學之父,乃在於他發展出來的符號狀態的系統分析,將語言狀態結構式的拆解,深掘語言體系的內部結構、與法則…從符號學重要的原典閱讀當中,可見符號學方法的運用,都不僅是鎖定在意義的對應上,更看重系統結構的運作關係,這也是傳播符號學研究較為缺乏的思維。事實上,我們在傳播符號學中經常看見的分析,都趨向於個案文本、或某一類文本,比較像是個別言語活動的分析,誠然言語活動包括了語言系統和言語,但許多符號學研究的方向多指向意義的探索,而非語言系統的分析。我們不得不審慎考慮,當研究者採用符號學方法時,運用體系的結構法則來分析言語活動是否有研究工具與操作的問題?所研究的文本是如何被製碼的?是否在一種特定的體系之中?或者如Metz 所言,非系統,但具有符號結構的形式?研究者何以採用符號學方法來分析研究對象?”

* (結語)“當研究者在進行符號學文本分析時,應注意到言語活動的複雜性,不僅是挖掘個別文本的意涵(個別性質),同時也要探討文本與社會文化的關係(社會性質),這使得我們必須小心回到Saussure 共時與歷時的概念。由於言語活動(各類文本)既是完成在一種系統結構中,又屬於個人與社會關係的產物,其分析顯然不僅是共時的系統分析,與社會文化的關係也要納入歷時的討論。符號系統的分析是一種同質結構法則的研究,而符號活動的分析則是更為繁複、多面向的研究。”

※採符號學觀點探討資料組織議題者:
Jens-Erik Mai 探討主題索引編製的程序,其博士論文"The Subject Indexing Process: An Investigation of Problems in Knowledge Representation" (PDF) ,是很棒的分析,值編目人員參考(可參見XXC study "indexing process"XXC's Blog 2005/12/21)。

大陸王知津教授也有幾篇文章:
主题标引过程的符号语言学分析:作为无限指号过程的主题标引过程(摘要)
主题标引过程的符号语言学分析:主题标引过程步骤 (摘要 or 相關篇目)
[其他參考資料]
符號學是什麼?從藝術作品談起
這是符號學嗎?

聽邵軒磊講“作為研究方法的系譜學”

法國哲學家傅柯的系譜學(genealogy) 是後現代的研究方法之一,系譜學與歷史學在理論、方法等方面的差異可見原文p.11的比較表。系譜學以「出現」取代(歷史之)「起源」,「出現」乃是權力的具體實現。­而“與結構主義不同的是,傅柯試圖描繪一種流動的結構,甚至是某種包含權力/時間的空間樣態。“
在操作方法上是以論述(discourse,話語?)為研究標的。系譜學“鼓勵研究者進行反思、拋棄所有的預設…”。

系譜學可說是一種對現象橫斷面的探究,非歷史的線性方式,是種獨創的觀點。我未看過傅柯的著作,是否有採用此研究方法研究圖資議題者,難於判斷,但看到大陸學者蔣永福的文章“圖書館學話語的譜系學分析:圖書館學話語三大族系概述”(Genealogical Analysis of Library Science Discourse)(摘要) [註],寫得很好,相信作者在試探採系譜學的觀點吧?!

[其他參考資料] 進入傅柯系譜學分析的兩種策略

●其他的報告(下午場次)為研究者現身說法,偏重實際操作面,可參考會議論文集(原置於世新資傳系網頁,現已撤除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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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註]該文摘要:“從譜系學的角度來看,圖書館學話語有三大族系,即技術圖書館學、人文圖書館學和制度圖書館學。技術圖書館學以實用主義價值觀為其話語特徵,人文圖書館學以理想主義和自由主義價值觀為其話語特徵,制度圖書館學則以現實主義價值觀為其話語特徵。”作者於結語中提到需進一步思考的問題有:把圖書館學話語譜系劃分為三大族系,其邏輯依據為何?、以譜系學方法來梳理圖書館學話語狀況,這種方法具有科學性嗎?本文應用得恰當嗎?、三大話語族系之間有內在關聯嗎?如果有,應如何界說其關聯?、對圖書館學話語狀況作如此梳理和劃分,有必要嗎?其意義表現在哪些方面?…

2 則留言:

XXC 提到...

小小補充一下:Jens-Erik Mai 的研究主要是根據 C. S. Peirce 的符號學(或譯為記號學 semiotics),而不是依據 Saussure 的結構符號學;這兩者在許多地方都有所不同。陳明珠老師討論的主要是 Saussure 符號學上的問題。

但是不論哪一種,都會深化對分類理論討論的深度吧。

Debra 提到...

謝謝XXC的指教。Peirce與Saussure兩者的主張是不同的。若以一些哲學觀點分析習以為常的主題索引現象或行為(包括tagging),讓我們有更深的認識、了悟與啟發。